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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月间游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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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的少年扬唇展颜的样子,可谓真是郎艳独绝 群芳俱羞。

他的眉眼生得最是好看,瞳又生得极黑有神。那张唇不薄不厚,却独像是朱笔勾勒出来的,只要一笑,翘起来的那抹弧度就十分好看。

李抒玉微微弯起唇角。

“我要练舞了,麻烦世子大人快些回府。”

“平日里倒不见你这么痴迷跳舞?”

李抒玉嘴角一翘,没解释,而是拿起一颗红提举在南容宣眼前:“南容宣,你觉得这红提甜不甜?”

少女的指尖白而嫩,捏着通红的果子就像是拿着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。南容宣看向李抒玉,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愉悦。

“甜。”

“还有更甜的,下回必要带给你尝尝。”

南容宣眼尾一挑:“是吗,还有什么比这红提更甜?”

“丹荔。”

“终于要回你那小破荔州了?”

“什么叫小破荔州?”

“荔州山水之色,如画如仙,缥缈峰上缥缈水,缥缈水上缥缈云,比京城美上千倍百倍!”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
“噢。”南容宣掀了掀眼皮道。

“若是本小姐夺得了六艺礼的魁首,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带你见见世面,带你看看荔州大好山河!”李抒玉仰着头,背脊挺直,看起来像一只傲娇的白天鹅。

南容宣模样带了几分邪气,但却慢条斯理道:“那……就拜托阿玉大小姐了。”

他站起身,拿起碗里最后一个红提,大摇大摆离开了相府。

李抒玉轻呼一口气,下月六艺礼,她势在必得!

李抒玉这几日的天学监月假,她也日日不敢松懈,连昭敏的赏荷宴都推了好几次,只为专心练舞。

按照杜夫子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支很具有挑战的古舞,难度十分大,不过正是因为难度大,夺魁的可能性才更大,故而她一刻都不敢松懈。

六艺礼,南圣朝开国初期,是始祖皇后圣肃在位时,设立的一个女子间的小宴会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场宴会越来越受宫里头的重视,几乎每隔二十年就会举办一次。京城中的贵女,哪怕是公主,都会参与宴会,是贵女们名声大噪的一个绝佳机会。

无论是琴、乐、舞、棋、画、诗,选一项即可。但是最佳,历年来都是琴、乐、舞。

这六艺礼,也就默认成了一场盛大的“琴乐舞”表演。

就连李云瑶,现在都整日在她的鹿苑里练琴。

红俏和青泽看在眼中也是心疼在心里,这一收到荔州的信,红俏立即就打断了李抒玉的练习。

“姑娘,荔州来信了!”

李抒玉闻言面色一松,擦了擦额间的汗,过来接信。

青泽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眼红俏:“果然啊,除了夫人,没人能叫停姑娘的舞。”

李抒玉抿唇一笑,靠着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,展开信件:“阿玉亲启,如今暑热在即,阿玉勿要贪凉,远在京都,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
李抒玉看完,眉头渐锁。

前几日她托人送信回荔州,特地告知六艺礼的事,还以为娘亲会指点她一二,可是为何娘亲从来就不提这些,总是说一些旁的无关紧要的话,她也说不上来……

难道娘亲不想她回去……是怕惹祖父不开心吗?

李抒玉将信叠好,红俏和青泽对视一眼,红俏上前试探地问道:“姑娘,夫人说了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我只是担心不能成功夺魁。”

红俏闻言松了口气:“姑娘啊,你这几天练得够好了,整个京城我也找不出比姑娘跳得还美跳得还好的!是吧,阿泽?”

“姑娘,轻松一些,太过紧绷反而不好。”青泽温柔笑道。

李抒玉点了点头,垂下了眸子。

……

“李抒玉,你若再跳不好这支《月间游》,明日也不必过来了。”杜越兰眉头紧缩,冷哼一声。

月假结束,李抒玉又回到了天学监。

白日在学堂论道,一结束便赶去澜华阁练舞。

这支古舞,不同于先前的舞,更多了些技巧高超的动作,李抒玉虽然可以一遍顺过,却还是不能让杜夫子满意。

李抒玉垂下睫羽,默默听着面前杜夫子的指责。

“下月就是六艺礼,你跳成这副样子,不如趁早改了去,我瞧着那上官夫子很是喜爱你的琴技,这《月间游》就作罢了吧。”杜越兰语气微凉。

少女低垂着头,蕴含水气的双眸盯着面前女夫子精致的舞鞋,两鬓的发丝因汗水粘在微红的脸上。

这首《月间游》是夫子的心血,而她总是缺少其中的意境。

要想夺魁……

唉。

“夫子,抒玉会好好练习!”李抒玉抬起头,眸光坚毅地开口。

“就在这练,什么时候会跳了,就什么时候回去。”杜夫子丢下一句话,离开了后院。

李抒玉擦了下淋到眉间的汗水,咬了咬牙,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支舞。

永桐从窗框里头看着那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,就着月光,在炎热的盛夏夜里一遍又一遍的跳舞。

旁边的杜夫子脸上先前一丝一毫的不悦之色都不见,反而眼里含笑。

永桐不是很理解,便轻声问道:“夫子,抒玉她跳得已经很好了,为何夫子要这样说她?”

杜越兰看着那纤细的人影,穿着月白纱裙,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犹如一只蝶。

这李抒玉,她可真是没有看走眼,是她遇到这么多年的学生里,最聪慧最理智的学生,极有天赋,而且勤奋。

“抒玉那丫头,性格是越挫越勇,只要她想达成,她一定能做到。而我,只需要把刀递到她手中,便可大杀四方。”杜越兰唇角轻勾,收回视线,慢悠悠离开。

永桐摇了摇头,跟着杜越兰走了。

院中,只剩李抒玉挥汗如雨。

李抒玉每日睡觉前,还在仔细复盘着她到底还有哪里不够好?跳舞,并非是将动作学会,一遍完整跳过才叫好,要融入这支舞中,合二为一。

就像下棋一般,父亲和宋夫子都说过,她的棋艺可窥见她的人、她的所思所想。

那么跳舞,应当也是如此。只是,她要如何找到呢?

李抒玉思索良久,终于在每下旬休沐那日,想到了一个法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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